
懷孕期間有鴉片類使用障礙(opioid use disorder, OUD)時,Buprenorphine 或 Methadone 不是「意志力」問題,而是能降低戒斷、復用與過量風險的標準治療。這篇 JAMA Psychiatry 研究問的是另一件事:開始治療後,誰比較容易在孕期或產後被系統漏接?
研究團隊使用美國全國 Medicaid 2010–2018 年資料,納入 8,572 次有 OUD 診斷、且在估計末次月經後 240 天內開始 Buprenorphine(5,482 人)或 Methadone(3,090 人)的活產懷孕。治療中斷定義為最後一次處方天數或 Methadone 給藥紀錄後,出現至少 60 天缺口;追蹤從開始治療到孕期結束,並延伸到產後 1 年。
數字最清楚的是 Buprenorphine。起始治療 180 天後,黑人孕婦有 45.0% 中斷治療,白人孕婦為 27.0%。調整年齡、共病與其他特徵後,黑人孕婦在孕期中斷 Buprenorphine 的風險較白人高 69%(AHR 1.69,95% CI 1.32–2.16);追蹤到產後 1 年仍高 51%(AHR 1.51,95% CI 1.28–1.77)。
Methadone 的差距較小。180 天中斷比例為黑人 26.8%、白人 23.0%;孕期調整後差異未達統計顯著(AHR 1.17,95% CI 0.86–1.59),但追蹤到產後 1 年,黑人患者中斷風險仍較高(AHR 1.22,95% CI 1.03–1.44)。
臨床上,這篇文章的重點不是說哪一種藥比較差,而是提醒「治療可近性」會長成不同樣子。Buprenorphine 常透過門診處方與社區藥局取得;Methadone 多在鴉片治療機構給藥。交通、藥局供應、保險核准、汙名、產科與成癮治療的交接,都可能讓同一個處方變成不同族群的治療缺口。
限制也要放在前面:這是觀察性 claims data,不能證明歧視或特定制度因素造成中斷;資料無法確認病人是否實際服用 Buprenorphine,也可能漏掉未由 Medicaid 申報的 Methadone;樣本限於公費保險且最後為活產的懷孕,資料年代也早於近年的部分處方政策改變。
給台灣讀者的臨床意義是:孕期與產後的成癮照護,不該只問「病人有沒有配合」。更務實的問法是:下一次領藥在哪裡?交通和費用有沒有卡住?產後回診誰接手?如果治療中斷被當成個人失敗,就會錯過可修補的系統縫隙。
論文中的關鍵圖表

原始資料
- 主論文:Racial and Ethnic Disparities in Treatment Discontinuation in Pregnant Females With Opioid Use Disorder. JAMA Psychiatry. Published online August 19, 2026.
- DOI:10.1001/jamapsychiatry.2026.2506
- PubMed:PMID 42616551
- 補充來源:Pharmacy Times 對研究數據與臨床脈絡的整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