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青少年經歷暴力、性侵或嚴重意外後,創傷後壓力症(post-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, PTSD;創傷後壓力症候群)不一定在幾個月內就結束。很多家長最想知道的是:治療結束後,孩子的睡眠、警覺和反覆想起創傷的困擾,能不能真的撐得久?南非一項追蹤到第 5 年的隨機試驗,給了一個不誇大的答案:兩種短期心理治療後,整體 PTSD 症狀的改善都維持住了;但到了第 5 年,不能說其中一種已確定勝過另一種。
這項研究怎麼做?
研究納入 63 名已診斷 PTSD 的青少年,平均年齡約 15 歲;55 人是女性。受試者隨機分成兩組:31 人接受青少年延長暴露治療(prolonged exposure therapy for adolescents, PE-A),32 人接受支持性諮商(supportive counselling, SC)。兩組平均都完成約 9 次會談,每次約 48 分鐘。
這項研究的特別處,是治療並非由資深心理治療師執行,而是在南非資源有限的社區情境中,由接受訓練與督導、先前沒有心理治療經驗的護理人員提供。研究人員在治療後一路追蹤到 60 個月,以兒童 PTSD 症狀量表(CPSS)評估變化。
五年後,兩組都比治療前好
整體來看,兩組的 PTSD 症狀都從治療前明顯下降,而且改善持續到第 5 年(F(7,343)=2.86,p<.01)。這不等於「創傷從此消失」,而是指量表上的症狀下降沒有在長期追蹤中反彈回原本的程度。
PE-A 組在治療後到多個較早的追蹤時間點,改善幅度通常較大;不過到第 60 個月,兩組的差異沒有達統計顯著(p=.28;標準化差異 g=0.33)。樣本本來就不大,到第 5 年能完成評估的只有 40 人,研究不適合被解讀成「兩種方法完全一樣」或「PE-A 已被證明長期更好」。
為什麼這個結果值得留意?
PTSD 的治療常卡在可近性:專業人力集中在大城市,青少年還可能擔心被貼標籤。這項試驗顯示,在有訓練、督導與清楚治療流程的前提下,非專科人員也可能把結構化心理治療帶進社區;而支持性諮商也不是「只是聊天」,研究中兩組都維持了改善。
對台灣讀者來說,這不能直接變成「找誰做都一樣」的處方。PE-A 有其訓練與督導要求,創傷治療也需要先評估安全、持續暴露於暴力的風險、共病憂鬱或自傷風險。孩子在重大事件後持續惡夢、逃避上學、容易驚嚇、情緒明顯改變,或談到不想活時,應由兒少精神科、身心科或具創傷治療經驗的心理專業人員評估;台灣實際的轉介與給付方式也要依院所與個案確認。
研究的界線在哪裡?
這是小型、單一地區的研究,樣本以女性為多;第 5 年有部分受試者因畢業、搬遷而失聯。研究比較的是兩種主動治療,沒有「未治療」組,因此它能告訴我們改善能否維持,不能單靠這一篇判定每位青少年最適合哪一種治療。南非的社區與醫療制度,也不會和台灣完全相同。
文章摘要圖

原始資料
- Rossouw J, Yadin E, Alexander D, Seedat S. Five-year outcomes in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of prolonged exposure therapy and supportive counselling for post-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in adolescents: a task-shifted intervention. European Journal of Psychotraumatology. 2026;17:2721926.
- DOI: 10.1080/20008066.2026.2721926
- PubMed: PMID 42734593
- Open-access full text: PMC1357729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