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青少年憂鬱與焦慮為何持續增加?一篇使用全球疾病負擔研究(GBD)資料的分析,追蹤 1990 至 2021 年、10–24 歲族群的變化。成因牽涉多重環境與發展因素;不同年齡、性別與地區,增加的速度並不一樣。看懂差異,才能把有限的學校與醫療資源放到較需要的地方。
研究怎麼做?
研究者把 GBD 2019 與 2021 的資料,放進趨勢分析模型,查看憂鬱與焦慮的發生及失能調整生命年(DALYs)。本研究沒有追蹤同一批孩子的臨床試驗,而是用各國估計資料看長期走勢;因此可描出全貌,卻不能直接證明某個家庭、學校或社群因素造成疾病。
數字說了什麼?
1990–2021 年間,兩類疾病的全球年平均變化率約為 0.80% 至 0.97%;2014 年後上升更快,2019 年達高點。女性的整體負擔一直較高,但男性憂鬱增加得更快。憂鬱增加最快的是 10–14 歲,焦慮則是 20–24 歲。高收入北美的憂鬱增幅最大;焦慮增幅最高在安地斯拉丁美洲;東亞增幅最慢。
這些差異提醒我們,校園裡的同一套篩檢或衛教未必適合所有年齡。台灣家長若發現孩子從國中起持續退縮、睡眠亂掉、成績或出席明顯下滑,應把它當作可以求助的健康訊號,而非只歸為青春期。先前的青少年追蹤研究也顯示,壓力與早期脆弱性會讓症狀走出不同軌跡。
把「增加」放回臨床現場
疾病負擔上升不等於每位青少年都需要診斷或用藥。診間更重要的是持續多久、功能掉了多少、是否伴隨自傷意念。兩週以上幾乎每天低落或易怒、原本喜歡的事失去興趣、睡眠與食慾改變、注意力變差,且已影響上學或人際,才是應安排專業評估的組合。焦慮也可能表現成反覆腹痛、頭痛、請假或迴避考試,未必會直接說出「我很緊張」。
家庭可以先做三件小事:固定睡眠與起床時間;用不責備的方式問孩子最近最難熬的時段;把出席、作業、社交與情緒變化簡單記下。這些資訊比單次量表分數更能幫助醫療人員判斷。若出現談論死亡、準備自傷工具、突然告別親友或無法確保安全,應立即陪同就醫、聯絡當地緊急資源,不要讓孩子獨處。
求助時可先帶著近兩週的變化紀錄,包含睡眠、食慾、出席與自傷想法;這能讓初診更快區分短暫壓力反應與需要持續追蹤的症狀。
研究中「女性負擔較高、男性憂鬱成長較快」也不該變成性別刻板印象。有些男孩以易怒、衝突、酒精或網路使用增加來表現痛苦;有些女孩在外仍維持好成績,回家才崩潰。問到日常功能與安全,比猜測誰比較脆弱更實際。
不能從這篇研究讀出的事
GBD 是模型化的疾病負擔估計,診斷可近性、通報與資料品質都可能影響國際比較;研究也沒有把 COVID-19、社群媒體、考試壓力或治療資源逐一當作因果因素測試。它最適合用來找出該優先投入的年齡與地區,不能拿來判定某位青年的風險。
下一步需要台灣自己的長期資料:哪些學生能及早被辨識、轉介後是否真的接上治療、以及資源是否公平抵達偏鄉與弱勢家庭。當孩子的困擾已影響上學、睡眠或安全,應儘早和兒少精神科、身心科或心理專業討論。
論文中的關鍵圖表

原始資料
Dongjun Zhang 等,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(2025)。PubMed PMID: 40441639;DOI:10.1016/j.jad.2025.119491。